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岛与岸,一起来读杨军和蔡梦娇“守望相助”的故事……

来源:中国军网-解放军报作者:王雪钧  张容瑢责任编辑:尚晓敏
2022-01-10 07:17

岛与岸的守望:你的岛,我的岸

■王雪钧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张容瑢

杨军眺望远方。

风很大,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海岛上,海军某观通站雷达班长杨军给远在四川乐山的妻子蔡梦娇打着电话。

电话那头,蔡梦娇讲起精心规划的跨年活动,语气很是兴奋。身在遥远海岛,杨军几次想插话却又憋回肚里。

望着远方海面,眼前如放电影一般浮现妻子说话时的神情,时而欢笑、时而蹙眉……杨军实在不知如何说出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
老兵的心里,满是愧疚。

再过几天便是新年。为了2022的跨年,夫妻俩策划了许久。按计划,杨军休假,然后两人一起去川西的山里看流星雨。他们结婚已有5个年头,相聚的时间屈指可数。

蔡梦娇是小学老师。每到新年,打开微信朋友圈总是一张张阖家欢庆的镜头,她却只能眺望远方,想象着那盏远方海岛上的灯火。

总有一盏灯为你点亮,于是眺望成了习惯。这位军嫂心里,那盏岛上灯火就是她生命中最夺目的流星雨。

每一次眺望,蔡梦娇的目光里总是闪烁着星光。她相信有星光,就有牵挂。她更相信,当丈夫杨军一天天、一年年守望祖国海疆、为祖国站岗,自己的目光一定会在某一个时刻和丈夫的目光交汇。那是彼此守望带来的温暖,也是他和她坚守的动力。

——编 者

有一种目光来自彼此的守望——

相思隔着海

蔡梦娇和杨军的老家都在四川乐山。自从嫁给杨军,蔡梦娇旅行的目的地就变成了杨军驻守的那座海滨城市。

望着大海,蔡梦娇的眼眶盛满思念。相识至今,他俩还从没在一起跨年。这个29岁的军嫂一直想完成一个心愿:拍一张两人同框的照片。她说,画面中的夫妻俩要一起眺望一个方向,“而不是隔海相望”。

日历一张张翻过,到了去年12月的第一天,杨军和观通站站长刘杰聊起元旦回家探亲的想法,站长答应得干脆。晚上,得知消息,蔡梦娇开心极了。

谁知,12月中旬,突然来了保障任务,上级要抽调几名骨干到其他单位协助完成任务。杨军和另外2名老兵都是专业骨干,尤其杨军是站里重点培养的雷达操纵员,这样的任务3个人肯定都要上。

没等领导分配任务,杨军就找到刘杰:“站长,重大任务我参与了好多次,这次也不能落下。”

走出站长房间,杨军“挠着头”,想着如何跟妻子解释。

王凯鹏和儿子的欢乐时光。

在蔡梦娇眼中,杨军是个“细心人”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年末。那是12月的倒数第二天,他们相约见面。那年的跨年夜,蔡梦娇要陪伴父母和一大家的亲戚聚餐。而新年过后第二天,杨军就要踏上归队的旅程。见面匆匆,杨军为她准备了一盒甜点。

后来,他们结婚了。那一年,杨军几乎一整年没有休假。跨年夜,夫妻俩煲电话粥。聊起当年初识的情景,两人觉得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”——任何遗憾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。那时,他们就商量好:“一定要一起跨年。”

很快,到了2020年的除夕夜。

岛的这一边,杨军和战友们守着雷达屏幕。岸的那一边,千家万户灯火辉煌,蔡梦娇与亲人围坐桌前庆贺新年。天空中转瞬即逝的焰火和远处依稀的鞭炮声,昭示着新年的到来。

旁人花前月下、相伴相守的幸福,注定与他们无缘。然而,距离不能阻隔真情。大年初一中午,蔡梦娇在电话里捎去了牵挂:“昨天值班累不累?”

电话这一头,蔡梦娇纤细的右手手腕上,戴着一串贝壳手链——那是几天前,杨军从海岛寄来的新年礼物。

从相识到相知,每一个不能相聚的节日,杨军都会精心为妻子准备一份礼物,就像初识的“一盒甜点”。这一次,杨军用贝壳制作了一串手链,寄给远方的爱人。

戴上手链,蔡梦娇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“人高马大的军哥”的样子。“希望明年能一起跨年。”电话里,蔡梦娇的声音甜甜的,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。

这对小夫妻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到相聚,生怕触动心中那根敏感的神经,戳破彼此佯装的坚强。

那年中秋节,蔡梦娇选择奔赴小岛与杨军团圆。从四川老家到军营驻地,她乘坐4种交通工具,用了3天时间。“清晨就出发,车子开了16个小时,又坐了许久的船,我以为终于到目的地了,结果还要上山。”

第一次上岛,蔡梦娇认识了岛,更心疼守岛的人。

在岛上,蔡梦娇跟杨军一同走山路,一起给营门斜坡上“守家”两个大字描红。这段时光,让她懂得了“守家”两个字的重量。

中秋月圆,恰逢杨军值班,站里考虑他家属来队,原本计划协调换班。跟妻子商量后,杨军还是走上阵地值班。

“嫂子……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,蔡梦娇打开门,只见一个精致蛋糕旁,出现五六双宽厚的手——一双双手,紧紧拢住蛋糕上一簇簇烛光。在烛光中,是一张张灿烂的笑脸。

“嫂子节日快乐!班长值班,我们做了一个蛋糕给您送来。”那个节,蔡梦娇记住了蛋糕的甜,更记住了一张张战士的笑脸。

去年,杨军因为表现优异荣立三等功,单位敲锣打鼓把“三等功臣之家”的荣誉牌匾送到家门口。那一刻,蔡梦娇收到了这份独属于军属的荣耀与自豪。

过去的点滴一幕幕浮现眼前,她的眼中满是泪水。

理解的种子,其实早已在蔡梦娇心中生根发芽。当初打个电话也会哽咽的女孩,一点点学会了坚强。

这一次,听说杨军又不能回去,蔡梦娇清亮的声音从电话中飘然而出:“好嘛,没得事,你好好守着那边的家,我守着这边的家,我们一起‘守家’,这也是团圆。”

小岛上,杨军听着电话,耳边是呼啸海风,心中一片暖意。

有一种目光源自内心的热爱——

小岛也是家

初冬的海岛,寒风中带着一丝暖意。一个好消息在岛上不胫而走:“知道吗?王关龙班长恋爱啦!”

刚值完夜班的王关龙走下阵地,发现路上的每个人都冲着他笑,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二级军士长王关龙,如今已经40岁。他是战友眼中的好班长、邻里眼中的大孝子,同时也是让全岛官兵又爱又愁的“大龄优质青年”。

21年前,一个大雨天,王关龙上了岛。光阴荏苒,当年那个青涩的大男孩,如今已经成了岛上资历最老的兵。

热爱,让时光不再漫长。

王关龙爱这座岛、爱这个站、爱这身军装。打小起,他和他的哥哥就在海边嬉闹着长大,两人一起许下了要当海军的豪言。

19岁那年,梦想的种子开了花。王关龙和哥哥相继入伍,穿上了同样的水兵服,一个去了陆战队,一个来到这座岛。

2015年春节前夕,正在站里挂灯笼的王关龙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,得知父亲罹患肺癌的噩耗。那天的海面波涛汹涌,一如他的心情。

匆匆赶回家乡,王关龙见到病床上的父亲,万般酸楚涌上心头。那一刻,王关龙这条“龙”有了“上岸”的念头。望着海面,他的目光透着复杂情绪。

可父亲不同意:“龙儿,不要操心我,你要是能穿一辈子军装才好。一定要珍惜这身军装。”

2017年中秋节,父亲永远地走了,临终前说了“两个遗憾”——遗憾没能看到龙儿娶妻生子,遗憾没能去他守了10多年的岛上看一看。

岸上的父亲走了。含着泪的王关龙回到岛上。

2020年,因为表现突出,王关龙受到单位的表彰,单位派人把他的母亲请上了小岛。在战友搀扶下,王妈妈看着岛上的一草一木,目光里满是欣慰。

摸一摸儿子干净整洁的被褥,王妈妈对王关龙说:“岛的样子,妈记下了。回到岸上,我说给你爸爸听。”这一句,让在场的战友们落泪了。

下士刘西洋告诉王妈妈,当年他第一次到站里,是王班长手把手教他叠被子。食堂吃饭,看他狼吞虎咽,怕他长身体不够吃,王班长把自己的鸡腿放到他碗中。

中士陈坤贵告诉王妈妈,有一年他生病,是王班长帮他顶了3天的班。

教导员刘超男告诉王妈妈,这座站里的每一个石刻,王关龙都亲手雕刻过。

“岸上的家,岛上的家,其实都是家。”王关龙这样说。这句话,让王妈妈眼中噙满泪水。母亲临走前,还没忘拜托战友,给她的“龙儿”介绍对象——母亲的眼中,无论什么时候,儿子永远是孩子。

没想,战友们当真了:一到元旦、新年,大家总是抢着让王班长休假,让他早点回去相亲。

爱,常在转角遇到。

去年夏天,王关龙联系在老家海南万宁的高中同学办事,认识了他的“小同事”曾叶。曾叶是个95后,小姑娘有银铃一般的声音,也有活泼真诚的性格。在不遗余力地帮助“王大哥”解决了难题之后,王关龙对她心怀感激。从隔三差五的问候,到每天的嘘寒问暖,两人渐渐成了相互关心的兄妹。

王关龙性格腼腆,他这个“铁树”始终不愿表露对曾叶的欣赏。去年11月,还是老同学这个“月下老人”牵线,他们顺利确定了恋爱关系,两人还约定今年春节见面一起请“月下老人”吃顿大餐。

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,王关龙每次值班结束都要和曾叶视频通话……“王班长的喜事,就是站里兄弟们的喜事。”战友们看在眼里、悄悄喜在心上。

那天,王关龙从阵地走回宿舍,明白了战友们“冲着自己笑”的原因,他想了想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也笑了。

一张张笑脸,透着战友们沉甸甸的关心。在老兵王关龙看来,这是岛和岸之间无法剪断的羁绊——只要有爱,小岛就是家。

王凯鹏一家人在小岛团聚。

有一种目光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——

岛岸心相连

2021年最后一天的晚餐时间,祖国东边的一座小岛飘起阵阵炊烟。

营区里格外热闹,抱着儿子的某观通站站长王凯鹏,身旁依偎着妻子。他们与坚守这座岛的战友一起,共同迎接2022年的到来。

歌声和祝福声中,一家三口的脸上写满了幸福。

“上菜咯!”饭菜飘香中,王凯鹏望向妻子,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们初次相见的那天。

2017年,王凯鹏用真诚打动了单彦芳。1年后,在家人的祝福中,两人携手迈入了婚姻的殿堂。

2019年元旦,妻子告诉王凯鹏自己怀孕了。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在视频那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。那天望着大海,王凯鹏的眼中满是美好憧憬。

去一线观通站是王凯鹏的梦想。他没想到,就在两人守望孩子诞生的幸福日子里,人生的机遇悄然而至。

当时,一座条件艰苦的海岛观通站需要一名站长。旅领导对他委以重任,可考虑到他家中情况,不免有些犹豫。

妻子单彦芳却鼓励他:“岛上有你的梦,为何不去追?”

人生机遇面前,一份支持总能让人拥有勇气——有了妻子的鼓励,王凯鹏迈着坚定的步伐上了岛。

到站一个月,他得了荨麻疹,半夜痒得睡不着。那时,单彦芳在家中独自一人挺着肚子产检……每当夜深人静想到这些,他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妻子发信息。

牵挂,总是无时无刻;关心,总是无声无息。

王凯鹏每次和妻子视频通话,都会给她展示大海的辽阔、晚霞的瑰丽。在视频看不到的地方,却是红肿的皮肤和坚守海岛的漫漫长路。

孩子出生没多久,因为工作需要,王凯鹏又被调去了另外一座海岛任站长。今年元旦前夕,妻子带着孩子跋山涉水上岛陪他过新年。不想,在一家人团聚的第3天,王凯鹏接到参加上级比武的通知。

那一刻,单彦芳的目光一如以往满是理解。“你去年不是比武拿了第一嘛,我觉得今年你也能行!”荣誉是军人最耀眼的勋章,在单彦芳眼中,他的勋章也是她的骄傲。

这次比武,王凯鹏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,实现了“两连冠”。比武一结束,他就归心似箭朝海岛奔去。

这次,他在岸上,她在岛上。

王关龙描红“海岛石”。

坐上进岛的船,站在甲板上远眺小岛的方向,王凯鹏读懂了妻子那份奔赴山海的勇气,更读懂了作为丈夫的责任。

他选择守岛,她就选择用坚韧的心,架起连接岛和岸的桥。

如此,山海可渡,岛岸可连。

图片由谢宜志、周 鑫、邓宇航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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